2014年3月28日星期五

美玉藏頑石

(Copyright of the above picture belongs to "elehoernchen" @ http://elehoernchen.deviantart.com/)

數星期前一個週末,我在銅鑼灣時代廣場碰巧遇上一位街頭演唱者。她渾厚的歌聲,彷似韓娥再世,穿越了街上沸沸人聲,餘音繞樑。正當她的歌聲還在我耳邊盤旋之際,我已不由自主的站進了圍觀人群之中。

她的名字叫張潔瑩,是一位業餘街頭表演者,最近參加了内地舉辦的歌唱表演節目「中國達人秀」,以一曲AdeleRolling in the Deep撼動了一衆評審的心。她家裡並不富有,哥哥與她都是由母親打幾份工養大的。她很喜歡唱歌,常於繁忙時段,跟戰友穿插於擠擁的街頭演唱,所到之處,圍觀者衆。曾經有唱片公司找她去當歌星,但條件是要她減肥,她卻説她是一位 “唱歌的人 只希望别人欣賞她的歌聲。她參加「中國達人秀」,是希望母親看過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後,會為她感到驕傲。如此孝心,難怪母親看畢女兒表演後,跟她一起站在舞台,哭着讚嘆。許多人看了這段視頻都表示,張潔瑩是真正的歌手、香港的驕傲。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舞台。

說起街頭演唱,不得不提以下的真實故事。

在南韓,現有的流行音樂表演都標榜着女歌手的性感嫵媚、男歌手的野性型格。他們都在出道前接受過數年軍訓式操練,舞蹈整齊的像機器一樣。他們都是金堆玉砌,衣著華麗,外形風格一致,很難分辨。更重要的是,這行頭幾乎都是由幾家規模較大的唱片及經理人公司佔據,小公司並没有多少生存空間,而且,大公司之間競爭激烈,每年出道的歌手及團隊不少於數十單位。單看去年韓國的娱樂事業在全球創下近6千億港元的產值,就知道這個行業尤如戰場。就算成功出道,最終醉臥沙場被淹没的歌手多不勝數。

兩年前,在芸芸新人之中,誕生了一個名為Crayon Pop (蠟筆團的女團。她們公司的老闆黃泫昌也是「新人」。他原本是一家廣告社的攝影師,負責為客户産品拍攝宣傅照。他甚少聽流行曲,閒來只會聽古典音樂。有一天,他無意中在電視看到T-araRoly Poly,驚詫於此曲攝人心魄的旋律以及趣味濃烈的舞蹈編排。他由此得到啓發,立下決心要成立一個女團,在娛樂界闖一番事業。他動用自己的積蓄,在江南區山上一座大樓的地庫設立了自己的娱樂公司。當然,若論資源、經驗、人脉,要他和其他大公司相比,跟本是小巫見大巫,不能相提並論。

蠟筆團的五位成員,都醉心表演,夢想成為出色的演藝者。黃泫昌刻意不挑選身材高眺,長的像女神般的性格女生,原因是他想打造一個具親和力的團隊。他的理念是要藉著她們,把快樂帶給別人,把正能量傳遞給普羅大衆。於是,蠟筆們身高不過一六五,個性樂觀溫順,樣子可愛,絶不野艷,就像日常生活中從身邊走出來,有血有肉的鄰家女孩。

20126月,她們以輕快的一曲出道,聽說公司還用上近一億韓圜,安排她們到日本製作了華麗的音樂錄影,準備先攻日本市場。不久,她們在日本略得名氣,便雄心勃勃回韓國發展,接下來還製作了第二首單曲。可是,經過一連串的宣傳活動之後,真正的考驗便來臨。

原來,當地大大小小的音樂節目都是根據歌手的音源播放率來決定誰可以出現於節目之中。由於競爭太激烈(單是她們出道的2012年已有數十個新人偶像團隊誕生),加上音源播放率不達標,她們接下來便一直被拒於音樂節目門外,不能踏足舞台。

當她們在201210月推出第三首歌曲“Dancing Queen”時,情况更糟。不同的音樂節目監製不但拒絶了她們上節目的請求,還對她們的新曲嗤之以鼻,予以嘲笑與懷疑,其中原因是此曲的舞蹈搞怪俏皮,團員不但不賣弄性感,更穿着運動服長褲在台上邊唱歌邊踢腿。這種表演跟一般的女團相距甚遠,甚至有節目監製批評她們把舞台拿來當玩笑,於是下了禁令,不讓她們上節目。到了這時候,公司經濟已奄奄一息,就連拍攝新曲音樂錄影的錢也沒有,老闆跟團員們亦大受打擊,士氣異常慘淡。

但黃泫昌及蠟筆們拒絕放棄經營了好些時候的夢想。他們不想坐而待弊,於是決定要走上街頭進行游擊公演,宣傳她們的新曲,希望吸納支持者。 她們穿上同樣的運動服,開始在首爾各處人多聚集的路邊、空地、店舖門外,甚至是地鐵車箱中公演她們的“Dancing Queen”。跟她們一起進行街頭游擊的包括公司的經理人,他們負責提着一部具七、八十年代懷舊風的擴音機,以及類似示威用的特大自製宣傳牌子。至於老闆黃泫昌……他負責提着攝錄機把表演拍下來,放在網絡上供歌迷欣賞。

對於那些大公司培訓出來的偶像來說,街頭表演根本是聞所未聞,要他們流落街頭簡直是一份侮辱。蠟筆們起初也感到不好意思,她們形容上街前都會幻想自己帶上了鋼鐵面具,不容許自己表現出絲毫尷尬。另外,當時正值冬季,晚上首爾的温度接近零下十度,但她們依然穿着薄薄的運動服,披星戴月游走街頭,在寒風獵獵的晚上跳着乏人問津的孤獨舞步。不知是湊巧還是注定,“Dancing Queen”的歌詞大意就是一位女孩没朋友在身邊,獨自在晚空下跳舞自娱。一切雖看似愁雲慘霧,但團員們仍以樂觀堅强的態度在大街上進行公演,在她們臉上只看到「樂在其中」幾個字。所謂到了盡頭,天地俱靜,她們已把一切放下,只顧享受演出的樂趣。



這樣下來過了數月,在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下,她們的努力終於開出堅韌的花朵。漸漸地,街上愈來愈多人聚攏過來看她們表演,有些粉絲更長期跟着她們一起在街上進行游擊,甚到跟她們一起穿上運動服,大聲應援,以示支持。這些粉絲當中不乏三十來歲的「大叔」,他們眼見團員們為生存而奮鬥,被感動了,決定要聚集力量把她們推到高峰。因此,她們所到之處,無不聲勢浩瀚。雖然仍然上不了音樂節目,但她們的街頭游擊已經成功得到很多人的注意了。老闆亦在網絡上開設自製節目供人欣賞,包捨團員之間的清談節目及生活真人騷,令愈來愈多人欣賞她們率直風趣的性格,以及團員與公司上下員工之間那份友誼。她們都以家人相稱,公司上下團結的程度,可見一班。

美玉藏頑石,蓮花出淤泥。到了20136月,她們終於發行新單曲“Bar Bar Bar”。這首歌改編自一首摇滾樂曲,黃泫昌特意挑選它是因為它的旋律具有重覆性,容易被人記住。他仍然堅持要讓歌曲配上搞怪的舞蹈。這次,團員們除了繼續穿上運動服之外,她們每人頭上都穿上騎車用的頭盔,儼如戰隊。201368日,她們在新曲正式推出前,先到街頭進行公演。

新歌推出之初,由於末能經常上音樂節目,並沒有很多人留意,但隨着各方好評及網絡分享,這首歌在7月開始突然冲上各大音源榜,攀升到高位,更在8月底的「音樂銀行」排名榜中擊敗經「少女時代」同一家公司打造出來的人氣男團EXO,取得第一位。此曲更成為世界各地舞蹈模仿對象,到今天仍然盛行。

2013年12月31日她們組織了大型街頭突擊

此曲成功的因素,除了公衆的支持外,應數其直列五氣缸式上下跳動的舞蹈編排,以及歌曲本身帶出的快樂氣氛。這曲給人一種為觀衆打氣的感動。到今天,她們每次演出的時候,台下的應援聲壯大的像軍隊在操練般。說她們是從天上派下來給大家打氣,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的正能量戰隊,一點也不誇張。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舞台。

你若願意的話,也可以站在人生舞台上,踢出快樂的弧光。


流浪到淡水



斜坡路上
拐了幾個彎
穿過幾條巷
到了淡水重建街

沒有風琴
沒有吉他
沒有金門王、李炳輝的情懷
我不是流浪到淡水
我只是到此一遊
從遠方城市來的
過客






優雅古舊的房子
彷彿在告訴你
他們家的故事

一點一滴的生活
爸爸工作的汗水
加上媽媽持家的心機
再添上孩子的單純
成為了這些充滿生命的房子
一磚一瓦
一棟一樑

他們的家
就是這樣蓋成











老大街上的建築
色彩艷亮

雖說大街上遊客眾多
但是那些小店的主人
都優雅洗練
淡定不慌

全沒有表現半點
要賺過你痛快的俗氣








淡水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沒有半點俗氣
偶會發現
有藝術家選擇在這裏辦畫展

巷弄間   
又會見到紅磚小教堂
俏俏站在街角
向你微笑着
打個招呼

這個地方就如其名
一切都淡淡如水

可是
當你放下自己
安靜的站着
你會發現
你呼吸的
都是靈氣





(P.S. 我很喜歡這位畫家的創作。這幅畫命名「躲藏」- 雖然看不到樣子,但可感受到畫中人物的無耐與痛苦,以及渴望破繭而出的心情。)

逆光飛翔 ‧ 大開眼界



一部電影是運用光感拍出意象來的。但,假若要拍出一個視障人仕的世界,應該怎樣做呢?「逆光飛翔」的金馬新導演獎得主 張榮吉 找來曾與他合作拍攝廣告的法國著名攝影師Dylan Doyle擔綱攝影指導。電影加插了很多忽然顯得濛瓏的主觀鏡頭,逆光中,只能看到景象的外觀。我想,這樣做會令人比較容易體驗到主角黃裕翔的世界吧。當然,相比起來,現實中裕翔所看到的世界是全黑的。他患了先天性視網膜病變,打從出生,他的世界都是沒有顏色的。他會走、會跳、會說話、會思想,只是看不見。

只是看不見。

我想,倘若有一天我看不見,我會認為我的世界已完結了吧。但是,對於裕翔來說,世界不但沒有完結,他還彈得一手好鋼琴!他擁有驚人的感受力,自小在家裏聽着表姊彈鋼琴,然後竟然能在看不見的情况下,坐到鋼琴前,摸着琴鍵,然後把表姊彈奏的樂曲原原本本的再彈一次出來。原來,他耳朵 "看到" 的,比我們用眼睛看到的更多。

他小時候曾經贏過音樂比賽,但因為人家說他是受到同情才得獎,他的骨氣就進了腦袋,從此不再比賽。其後,上了台北的音樂大學,老師成了伯樂,鼓勵他去參加比賽,好讓人家看見他,他回答說:「不比賽別人就看不見我嗎?」這簡單的一句,是電影中令我感到震攝的台詞之一。電影拍攝出很强的真實感,我想是因為裕翔這個角色,就是由黃裕翔本人演吧。他不需要去詮釋角色,因為他就是那個角色,他演的是不折不扣的自己。難怪他的演出就是那麽自然

另外,電影的配樂美絕了,但我不想用拙劣的文筆去弄髒那美妙的音樂 (明明是墨硯乾涸了),就由大家親身去感受吧當然,裕翔他本人亦擔綱了配樂的工作。我們亦有幸一睹他演奏鋼琴的風采

電影另外一個重要的原素就是舞蹈。張榕容飾演因母親生活揮霍而被迫放棄跳舞,在小店打工送飲料的女生小潔。她交了一個跳街舞很出色的男友,可是男友卻跟隊中的女生曖昧起來,令小潔悲痛莫名。

然後,巧合下綱琴遇上了舞蹈。

他們既是陌生人,卻又互相治療、互相補給,交織出一個個唯美的畫面。見到視障的裕翔彈得一手精練的鋼琴,小潔被感動了。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情而做不到的?裕翔問小潔。我想跳舞。就這樣,小潔開始逆着光追趕她的夢想。她亦想通了,她不是喜歡那個男友,而是他跳舞的形象。小潔亦帶着裕翔探索前所未有的領域,令裕翔信心大增,開了他的心眼。電影有一幕拍攝他們坐火車由黑暗的隧道漸漸走出光明,寓意深厚。

另外,電影的舞蹈編排亦得到台灣現代舞首席大師許芳宜指導 (及出演),而據說張榕容花了四個多月練習當中的舞蹈。許芳宜偏重教導小潔的不是技考,而是要讓小潔聽到她自己身體的聲音,讓她成為屬於自己的舞者。當小潔要在評審前表演的時候,她不用音樂。可是,當她起舞時,畫面同時交疊着裕翔在彈奏鋼琴,大力敲着觀衆的心門。

評審結果怎樣?裕翔最終有沒有參加比賽?有沒有得獎?重要嗎 (微笑)

除了他們二人,裕翔媽媽給與裕翔的照顧及鼓勵亦令人感動不已。她會說:不用怕,我在你背後看着你!另外,裕翔室友朱自清亦混身笑感,令整部電影添上不少色彩

這部出色的電影,真的令我大開眼界

由徐佳瑩作曲填詞的電影主題曲「調色盤」很動聽。